(一)
我爱上若岚的时候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乍暖还寒的末名湖畔,我和她的身影不知道羡慕了多少行人。用若岚的话说,就是“把每天都当成是末日来相爱,一分一秒都美到让泪水掉下来”。可就是这样一场让我付出真爱的恋情,最后却因为我的提前毕业而夭折。
仅仅是因为毕业,这听起来是多么经不起考验的一段感情啊!我真的希望是因为第三者、因为物质或者是其它的什么原因,那样至少可以让人容易接受一些。可若岚的话说的是那样的明白:“我要的是一份朝夕相处的感情,你也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怕寂寞的,可是你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爱我……”这样的理由只能让我觉得:也许她压根就没有真的爱过我。
我想起和她相恋的时候,她常会地躺在我的怀里,撒娇地说:“你一定要好好地爱我,一辈子都不许变……”她娇憨的模样常常会让我的男子汉情节一下子就得到了膨胀。我也曾不值一次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地爱她,将来就算是她犯了不可饶恕错误,也一定会好好地爱她,永远都不变心”。
可是现在,自从我毕业以后,若岚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的态度发生了明显的转弯。
其实,我工作的城市离若岚上学的地方也不算远,坐火车也就是五个多小时的路程。虽然我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忙中抽空去看她,还几乎把所有的工资都用在了交电话费和买火车票上,可她仍嫌不够。有几次,我甚至都想辞职不干了,可是没有事业的男人又哪来的爱情呢?而且这也是若岚的观点。于是等到后来,当我再去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躲着我不想再和我相见了。
我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自已痛苦的心情,感觉就像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整日焉焉的了无生气。工作上也开始频繁地出错,甚至后来发展到整夜整夜地失眠。开始我想通过加班,让身体上的劳累赶走心里面的痛苦,可是没有用。后来不得不听取医生的建议,尽可能减少脑力劳动的时间,转移注意力,多参加一些户外运动、注意在睡前健身。于是,我成了骑士健身俱乐部的会员。
(二)
在这个城市这家健身俱乐部算是比较有名气的,里面有休闲区、健身区、自由活动区及各种各样的练习班,如什么塑身班、形体班、舞蹈班等。而且每个班又分成好多种,分别由不同的教练作陪练。来这里的会员几乎都是冲着他们的广告来的,而且女性特别多。她们都指望着通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可以让自已变得和他们广告中承诺的一样美丽。
我来这里的目的和他们是不一样的,我并不希望能把自已煅练成什么样。仅仅就想让自已可以累到没有思想。所以我一直拒绝让教练带着练,每次都是直接去自由活动区。那里有哑钤、沙袋、跑步机等各种器械,这就足够了。更让我满意的是这里每天都很少有人来,偌大的一个健身区好像是成了我自已的专属领地。我每晚下班以后吃过饭就来到这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开始自顾地在各种器械上面挥汗,感觉累了就回去,也从不和其它人打招呼,更不会像那帮会员们那样,每次都喜欢八卦地谈论着哪个教练性感、哪个教练漂亮等。甚至后来我还发现,这当中还有不少男性的会员总是喜欢变着法儿和女教练搭讪,而女性会员更是会以各种理由让男教练为她们矫正姿势,看着他们在自已裸露的小腿或手臂上作短暂的肌肤之亲。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突然有些愤愤:这些个好色之徒,让这个城市到处都充满了欲望。而在这样的欲望里,想找一份天长地久的爱情显得是那样的好笑,我又想到了若岚,心里面忍不住地开始隐隐作痛。
一天,在我的专属领域里,来了个入侵者,那是一个有着一头长发的漂亮女子。此时,正在那架我常用的跑步机上用功呢!我只好换了一个机子,心里有点懊恼,因为这个机子的位置没有先前的那个位置好。以前的那个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视野,让我一边跑步一边欣赏窗外的景色,而现在的这个机子面前却是一堵生硬的墙。于是我总是时不时地用一种并不友好的眼光去打量她,而她显然丝毫没有感觉自已这样做的不妥,实际上,也真的没什么不妥,因为这是公共区域,每一个会员都可以用。所以她就像是没有感觉到我存在一样地自顾地用功,目不旁视,每次都是练了一个多小时,就直接到更衣室换了衣服,然后一声不响地离去。我禁不住地想:她不会也是和我一样来这里疗伤的吧!于是再见她的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了更多的想像空间。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她每天都能在这里见面,却从不打招呼,她身上流露出的那种淡淡的忧郁,让我更加坚信了自已的想法。有了这样的想法,让我开始觉得和她有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于是再看她的时候就多了些许的温情,不再像以前那样的陌生了。甚至于有一次,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她因为没有带伞而被困在这家健身中心不知所措的时候,我想也没想,就从自已的衣柜里找出了上次下雨时带来的雨伞,交给了她。而自已却转身走进了雨中。对于这一举动,我后来想:可能是人在痛苦的时候心总是善良的吧!
(三)
然而就是我这次善良的举动,让两人之间有了语言交流的开始。她告诉我她叫罗卿卿,是一所大学的讲师。讲师!这样年青,看起来好像比若岚还要略小些,我的心里对她有了一点点的敬佩之情。
后来的事情就更加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了。因为这样一个看起来沉默、冷酷而又有些才气的女子,竟然会对我有好感。可是对于卿卿表现出对自已好感,我显得很平静,我觉得自已是信奉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刚刚才和若岚分手的我不可能这么快就去接受另一个人的爱情。
有一回,已经很晚了,卿卿发来信息:“近来我常有这样的感觉,有些人在一起很多年,但还是很默生;而有的人初次见面,却像已相识了很多年…….”
其实我又怎能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我一直在想对于这样的信息要怎么样回复,才能礼貌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最后我只回了简单的两个字:“呵呵”!
其实这样的两个字我还是从若岚那里学来的。以前,就在我毕业离校以后,每次给若岚发一些诸如:“我好想你啊”、“夜里我都梦到你了,你想我吗?”等等这样的短信,若岚都是这样的回复:“呵呵”
它不是“嘿嘿”不是“哈哈”更不是“嘻嘻”。只到今天我才深切地体会到“呵呵”这两个字里竟然有这样深的含义,它是一种委婉的拒绝,就像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一下子就把对方想向你倾诉的欲望给斩杀的无影无踪了。
果然,卿卿没有再发信息,而是在一个的周末的夜晚,将我堵在了一家咖啡馆里,红着脸说:“我喜欢你”。
这样直接的表白,已经让我没有了可以含糊其词的可能性,要么接受,要么拒绝。我想,看来她是早已做好了打算,一定要在今晚和我作个了继吧。其实虽说和若岚分手了,但我的心里一直还都有着她的位置,不容别人入侵。但是看着眼前卿卿一下子就让我乱了方寸,我本能把卿卿拉进怀里,她一定不会拒绝。但是最终我没有那样做,因为我知道,现在我还不能这样快地忘掉若岚,对于卿卿我更多的只是情欲的成份,甚至于有点把她当成是若岚的替代。
(四)
从那家咖啡店的包间里出来,已是深夜时光。路上已很少见到行人,卿卿挽着我的胳膊,一副小鸟依人的满足。我的心里却怎么也幸福不起来,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后悔:怎么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吻了她,难道真的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吗、今后要对她负责吗?于是就忍不住地又看了看身边的卿卿,发现她挽着自已的模样真的像是已相识了很多年……
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接下来的一切就显得顺理成章了,于是,我和她就开始了频繁的约会,在卿卿的主动下,我除了工作和睡觉之外的所有时间几乎都是和卿卿一起度过的。有时,当我还在梦中的时候,卿卿的短信就来了,很热烈的那种,一时都让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回复了。对于我不回短信的作法,卿卿并不生气,然后还会和往常一样地约我一起去逛街、吃饭。但是,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卿卿就会给我约法三章:一、今后对于她的短信要在第一时间回复;二、要永远都只爱她一个人;三、每天都要在心里说一次我爱你。我想,怎么和当初的若岚说的话是那样的如出一辙啊!这样想的时候,就有一股忧郁的火苗开始在心头燃烧起来。
(五)
我又想起了以前和若岚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我心里有一丝的不快,若岚就会有所觉查。有一次,我和若岚一起窝在房间里碟片,若岚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进行了回复,接下来短消息一条一条地发过来,一时间像是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我忍不住地问:“又是温的短信吧”
其实从她的神态我就已知道了答案,刚才一定是温的短信。
若岚没有回答我,而是关了手机,靠过来撒娇地说:“好啦好啦,现在开始一心一意地陪你了啊”
在我和若岚刚开始相爱的时候,若岚就说过她曾经爱过一个叫温的男子,那是她的初恋,后来温去了另一个城市,两人就不联系了。她甚至还告诉我,当初是温不要的她。不过,就算她不说,我也是能看得出来,要不然,为什么只要一提到温她就会立即变得暗淡下去了呢?我当然可以看得出来,温就是她心中的致命伤。只是谁又能没有过去呢,但是想到刚才她又当着我的面和温聊信息,我的心中就不免会有一点点的不高兴。
“你怎么了啊,是不是不爱我了啊?”我真的佩服若岚的洞察力。
“不是的啊”
“那你证明给我看呀”
“你要我怎么证明呢”
“吻我”
……
每次她总是轻易就能把我心中的那一丝不快瞬间给化解的无影无踪。
所以有我常会对若岚作出这样的感慨:“在你面前要是想隐藏点什么心思,可真是一件难事呢!”
“对啊,所以将来你要是出轨了一定逃不过我的法眼”
“哈哈!那快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逃过你的法眼呢”我坏坏地笑着说。
“除非你找一个傻子,而且要很傻很傻才可以”,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若岚却一脸认真地回答,而且话语里还隐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地自言自语道:“所以说聪明的女人要学会在适当的时候装一下傻”。
我的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当初温与若岚的分手难道就是因为若岚还没有学会在适当的时候学会装一下傻的缘故吗?我看到一瞬间眼睛里就盛满了忧郁的若岚,终究还是把想问一下她的念头给生生地咽了回去。
……
(六)
我越来越感到自已有点对不起卿卿,因为和卿卿在一起时,我想的最多的却是若岚。其实,从各方面来说,卿卿并不比若岚差,可我的感情还是不能一下子从若岚的身上转到卿卿这里来,虽然若岚早就已和我分手了。
我想总有一天若岚会彻底走出我的记忆,那么在我还不能完全忘了若岚的时候,就让卿卿作一下感情的替代吧!我突然感到自已有这样的思想很卑鄙,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我和卿卿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地把她当成若岚一样地来相爱。有时,我觉得自已会像要疯掉一样地想要若岚,可我又知道现在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就会到卿卿那里去找温柔,当我闭着眼睛,抱着卿卿的时候,心里面喊的却是若岚的名字。若岚!你说我究竟要怎样才能得到你又或是忘掉你?甚至于有好多次,我都会为自已这样的幻觉而绝望到流泪,然后在卿卿不解的目光里获得一次又一次幻觉的满足。
(七)
虽然和若岚已这么久不联系了,可是我还是想知道她的消息,所以我常常会上网去看若岚博客里面的内容,这已成了习惯。有一天,我又开始对若岚博客里“私密日记”上的密码进行了研究,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一回我竟然试对了“私密日记”里设置的密码,我看到了自已一辈子都想不到的真像:
X年X月X日:
今天的心情是白色,一种让我想到死亡的白色,因为温告诉我他就要定婚了……
X年X月X日:
今天,林哲说他喜欢我,我没有拒绝,温,你相信吗?我没有拒绝他,就是因为我发现他居然长了一张和你一样薄薄的唇……
X年X月X日:
今天,林哲吻了我,我闭上眼睛,把他当成是你的替代,温,我这样堕落,你会心痛吗?
X年X月X日:
爱上他是为了忘了你,还是害怕一个人孤寂?牵他的手想的却是你,闭上双眼吻他的唇,却感觉是你的呼吸,不敢想你就忘了自己,到最后醒来却发现,只是伤得更彻底……
温,听说你和她分手了,所以我也要和林哲分手了,我不想要替代,我们还能再回到从前吗?
…….
我已不愿再看下去了,我感觉到自已的心像是让人给掏出来,摔在马路上被辗作成泥一样空落落地痛。我一直把卿卿当成若岚的替身,而原来自已竟然也只别人的替身,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啊!
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现在我终于想起了卿卿对我的好,我想从今以后,一定要好好地和她相爱。然而一天、二天过去了,还是没有卿卿的消息,这时我才发现和卿卿在一起这么久,居然每次都是她来找我,等着她主动都已经成了习惯。想到这些我心里一下子感到是那样的对不起卿卿。于是我快步向她的学校走去。在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我又想起自从和卿卿在一起直到现在,我还从来没有给她送过任何的礼物。而此时,我身上穿的上衣、扎的皮带竟然都是卿卿送的。我越发地觉得对不起她,然后我买了最昂贵的百合。我想,卿卿不就是一位像百合一样优雅清香的女子吗?不过我想现在明白还不算晚,今后一定好好地爱她,一心一意地爱她,我现在就要给她一个惊喜。
可是她的房门却紧锁着,现在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呀,她会到哪里去了呢?打她的电话才发现已经停机了,我慌忙来到校长室:“卿卿呢?”
“她已于三天前辞职了,另外她给你留下了一封信,说如果一月内,你来找她就交给你,如果不来,就扔掉算了”
我一下愣在那里,从校长手里接过了卿卿的信,慌忙地打开:
林!我不敢确定你会不会来找我,所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因为虽然我是那样的爱你,可我知道我只是你心中另一个人的替身,虽然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可是我一直希望我能帮你忘掉她,让我走进你的心里替代她。
现在我只能请你愿谅我的无能,因为虽然我一直很努力地去做,但这么久以来,你从来没有让我看到哪怕是一点点的希望,然而我又忘不了你,所以只能选择了逃离。
最后我想告诉你不要想着来找我,因为如果我不想见你,是不会让你找到我的。也许等我把一些事情想通了,我会去找你的,请你相信我一定会好好生活,也希望你能好好的,早日找到你心中的真爱……
看完了卿卿的信,我早已是泪流满面。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好好地活着,一定要等到卿卿来找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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